年度新人奖:新人刷新我们的文学观

并读君点评 : 他们构成了未来文学的版图。

撰文:提名评委 荣光启

为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当下的那些作家作品是激动人心的事。一个非常实际的事是这次提名的作家,他很可能就是本年度的获奖者;若是新人,也有可能他几年后会成长为某年度的获奖者,这里边有对于我们的文学鉴赏力的一种嘉许。还有一个令人激动的事:因着提名的工作,你必须去接触许多新的当代中国文学作品,这些也许在你本来的生活中无足轻重,但是,现在不同了,你因着责任,要去认识它,许多作品让你惊喜,这些不断的惊喜刷新着你的文学观,改变着你对当代中国文学的判断。

因着这些发现,我对当代中国文学比较乐观,我体会到的是,华语文学传媒在挖掘当代中国最有潜力的文学新人方面,真是贡献卓越,它将许多杰出的写作者呈现于世人,改变着人们对当代中国文学的认识。

祁媛

祁媛的小说不仅仅是说故事,而更像是一个作者与各类人物,或是这些人影的心里对话,在暗夜里与这个城市的影子对话,她在与树下投影对话,与楼的投影对话,与行人来去匆匆的身影对话,与一些她叫不出来的细小植物对话,与自己时而长时而短时而胖时而瘦的影子对话,这些影子有的轻盈,有的沉重,有的一掠而过,有的浮游不去。她们谈到了时间的流逝,恶梦与美梦,谈到了街角的秘密,变化莫测的天气,谈到了男人的酒,女人的口红,老人的老花镜,她们发现了这座城市的太阳其实是一个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这个城市的风是记忆的一个碎片,正如她的这本叫做《脉》的小说和小说集。

双雪涛

双雪涛是一位在艺术中讲究内在逻辑精密的作家,他对小说艺术的经营不缺乏匠人对现实的诊断,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非常节制的才能让他的诊断之物,推动他那种具有启示意义的想象世界。双雪涛的写作,是关乎现代灵魂的分裂之痛与一种新的怪力审判之间相互关系的历史与成长戏剧。他的小说具有强烈的法度意识,这让他那穿行在他精神中的记忆,充满危险与深沉,同时也充满着他墙壁上的光辉,譬如他的长篇小说《聋哑时代》。在写作的可靠经验的内驱力中,降临在双雪涛身上的黑夜的疆域,并没有阻碍人性之迷的绵延跌宕与无穷馈赠,他走在自己的路上迎接转折的出现,从而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马小淘

马小淘的小说在繁盛喧嚣的时代背景中回荡着某种纵身之感,她小说中的语言气质,在现实生活的荒诞与戏剧中,达到了某种自我个性的觉醒,这是她带给我们的欣喜。正因如此,她的小说也让她的写作在当代青年作家的群体中颇具辨识度。譬如在她的小说《章某某》中,那个年轻女孩的世界,那个以口语、纵情欢乐、伶牙俐齿、戏谑而犀利,以及爆炸式的网络词汇如同刺点一般突如其来地构筑出来的交响世界,清晰地为我们描绘出了人与物背后交替运行的复杂与刻薄的人生处境,她的小说之道在个人与世界之间,是开阔而深邃的,但不偏离真相,同时也是朝向各种未来的心灵的。

李浩

最具潜力的文学新人向来都是小说家、散文家,这一次李浩的入围,让我激动。李浩是这个时代非常杰出的诗歌写作者,他毕业于武汉大学,来自于武汉大学那个悠久的文学写作传统;他有天才的特征,但又自觉于阅读与写作上的勤奋;写作需要灵感,但这种灵感也与个人的知识储备、文化修养、在阅读上的广度深度密切相关。李浩坦言他的写作植根于现代世界诗歌,他有一个漫长的现代诗人的名单,他以此为根脉,在这种阅读和学习中不断矫正自己。正是这样广阔的阅读视野和深切的生命思忖以及对大师们的广泛学习,使李浩的诗越来越成熟,风格宽阔而明朗、意蕴深切而感人。在组诗《消解之梯》之后,他的写作越来越自己的风格,组诗《白色峡谷》、《静物诗》和《我的马是我的故乡》等作品,说是近年来汉语诗歌的杰作,应不为过。当代中国文学很大一部分成就在于诗歌,李浩的被提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王苏辛

王苏辛是一位独特的作家,她的作品无疑是这个时代的“先锋小说”,在读她的《自由》之时我一度怀疑这出自余华或孙甘露之手;而《白夜照相馆》这类小说又酷似残雪的风格。她的小说挑战着我们既有的阅读习惯,让人备受折磨又不忍释卷。她的人物塑造、故事的叙述和虚拟之风介于现实与非现实之间,我想她对生活的某种艺术性的抽象能力、她的虚拟现实的那种想象力是超于常人的。确实如此,她可能不止是当代小说的“潜力新人”,也许已经是自成一派。我想到去年在评选“十大好诗”的活动中的一位女性写作者,和王苏辛一样,她也是学绘画出生,她的作品在叙述、观念与图景上,均迥异于普遍的诗歌写作模式。莫非,绘画能够给文学带来完全不同于既有文学模式的图景?

本文著作权归南方都市报及原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请联系并读

查看原文